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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心学与天台山文化
来源:天台新闻网 发布日期:2017-09-11 09:23 编辑:刘秋妤
  近些天重读“王阳明心学”、尤其是《明朝一哥王阳明》等著述,启示多多,发人深醒。当读到诸多研究者论及:“王阳明伟大之处是他能融合儒释道三家,成为儒释道集大成者。”“王阳明心学,集儒释道三家之大成,是500年来中国人最精妙的神奇智慧,他创立阳明心学,参透世事人心,终成一代圣哲。”
  提及儒释道三家,顿使笔者回想起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出版的佛学专著大多都论及天台宗。记忆犹新的是1991年10月,笔者与同仁周琦应邀去北京参加中日第四次佛教文化学术会议期间,会前专门拜访了德高望重的宗教界老先师任继愈先生,此时他已乐意接受了我们天台山文化研究会聘请他担任名誉顾问之职,我俩作为研究会发起者并在秘书处工作,会见时特别亲切,他高兴地说:“天台山的朋友来了,你们那个地方是我多年的向往,有机会我一定去看看。我曾经说过,凡是名山,佛道基本上是并存,但不一定相融。唯独你们天台山,儒释道三教相融,很值得研究。”后来他不仅于1993年6月亲临天台山出席第二届中国天台山文化学术研讨会,期间笔者还陪他考察了天台山,他专门为笔者和同仁们题了词,同时还为《东南文化·天台山文化专号》第二辑作序。序中称:“儒释道三教合一,有利于形成民族凝聚力。天台山在浙江占有特殊地位,天台山文化善于融合、消化各种文化,进而创造新文化,这既是天台山文化的特点,又是中华文化的特点。”很显然,智者大师创立的天台宗,为儒释道“三教合一”奠定了理论基础,并得到了当今佛学研究者的肯定。天台宗的中心理论是性具实相说,也就是智者大师创立的“三谛圆融”说和“一念三千”说。智者从国崩家破的亲身经历中醒悟,在创立佛教天台宗的过程中始终坚持“和”为核心,以《法华经》“会三归一”的思路来完成了儒、释、道“三教合一”。其间,天台山的诸多仙道,亦主张“佛道双栖”,尤其是南宋五祖中,张伯端认为儒、释、道同源,倡导“三教一理”。而天台山为他们提供了最理想的基地。
  笔者与同仁们在天台山文化研究中,得出大体相同的结论是:唐代一位充满神奇色彩的隐逸诗人寒山子。他的三百多首诗是中国文学宝库中闪烁异彩的明珠。其诗内含丰富,思想深邃,融铸了儒、释、道三大哲学体系,表现了诗人由儒入道、由道入佛、由佛入禅的思想历程。其诗风格独特,不拘格律,高远气灵,清新通俗,千余年来在社会各阶层和僧俗道儒中广为流传,深受喜爱,在诗坛上有‘寒山体’之称,在佛门禅林中,其诗常被当作诗禅的‘话头’。后世不论名家大儒或是佛子禅师,多有模仿拟作者。”研究者共同认为,寒山子的人生历程是曲折的,有过业儒、学道和参禅三个时期,其诗内容也是多方面的,既有反映社会现实的,也有谈佛说道的,诗中反映出来的思想虽比较复杂,但总的是儒释道三者的融合,其最鲜明的特色是“和为贵”。他既称自己是“书剑客”、“餐霞子”,又声明自己是“出家人”,三个称号正是三种思想在不同时期的标志。
  随着和合文化的不断传播、提升,和合意识、和合理念不断深入人心,“和合不同”、“尚和合求大同”,“求同存异”等和合理念上升为国家战略,国家传统文化课题组主任张健、中国国学文化艺术中心组编徐鸿武、谢建平教授编著的《和合之道》,列入全国领导干部国学教育系列教材,书中把天台山和合文化作为中华和合文化的主要源头之一。徐教授在《和合之道》中述:“天台山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得天独厚的山海自然地理环境,使天台山具有山岳灵气、沧海豪气、天然浩气。这三气成为天台山文化的三大文化基因,孕育了具有融合性与独创性的天台山和合文化。与儒家文化结合,诞生了中国最早的‘四民皆本论’,与道教文化的和合,诞生了中国道教南宗,与佛教文化结合,诞生了中国佛教史上第一个宗派,与儒、道、释三教文化的和合,诞生了‘三教合一,万善同归’的和合理念,后被清代雍正皇帝归纳为著名的‘佛以治心、道以治身,儒以治国’的三教合治思想。因此,和合理念是天台山文化体系中的核心理念,其主要精神是‘务实而兼融,和合而创新’。天台山和合文化是中华和合文化的组成部分,对建构中华和合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清代雍正皇帝敕封天台寒山拾得为‘和合二圣’,使之成为中华和合文化的象征,天台山因此成为中华和合文化的主要发祥地。”
  还有一位宋代“活佛”道济,可谓践行弘扬儒释道“三教合一”的典范。他集儒释道三教为一身,是一位“崇道信佛”、“勤学尊儒”的特殊人物。他出生在一个苦难的时代,少年读书赤城,青年出家国清,后又到杭州灵隐寺投师,不久转净慈寺。期间,目睹百姓深受内忧外患之苦,贫民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亟待拯救,故又成了行义侠僧,神功叵测,救人济世,扶困抑暴的人们心目中大智大勇的化身、普度众生的“活佛”,以致被尊为“济公”。道济圆寂后,天台赤城山瑞霞洞改名济佛洞,民国间建成济公院。此后,道济被不断地“神”化,还先后编成了《济公传》和《续济公传》章回小说,当代还出版了《济公外传》、《济公活佛正传》等,尤其是电视连续剧《济公》播放后,在海内外形成一股“济公热”。现今还在他出生地天台城北石墙头,建了一座庄严雄伟的“济公故居”,参观拜谒者络绎不绝。
  笔者例举以上几位天台山儒释道三教创始人和践行者,均值得王阳明创立“阳明心学”借鉴与效仿,他们融合儒释道三家为一体,正是王阳明心学的参考依据和思想导向。天台山文化研究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曾其海教授曾撰文指出:王阳明心学其思想既受到台州释道文化的熏陶,还受到天台宗教义的影响。如果说朱熹是从客观视角去接受天台宗的佛教哲学思想,那么王阳明则从主观视角去吸收天台宗的佛教哲学思想。然而,更主要的还是要经过王阳明的实践检验。正如他在著名思想“知行合一”中说:“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工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知而不行,只是未知。”“行之明觉精察处,便是知。知之真切笃实处,便是行。”
  令人特别欣幸的是,从《明朝一哥王阳明》著述中(包括笔者敬慕的浙大资深教授董平的“百家讲座”、《传奇王阳明》和省社科院著名学者吴光研究员的《阳明学研究》等),笔者清晰地了解到,天台山文化的精髓儒释道“三教合一”与王阳明创立的《阳明心学》有着密不可分的渊源关系,从中深受教益。
  思想上,王阳明融合儒、释、道三家之精华,打破僵化的官方意识形态程朱理学的窠臼,独创以“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三大命题为核心的阳明心学。信从者上至宰相,下及走卒,流传之速,蔓延之广,不仅有明一代无人能匹,纵规古今中外亦不多见。他的弟子中官居高位者不计其数,入阁拜栩者不乏其人(徐阶、张居正、赵贞吉),在各自领域独领风骚者业是如过江之鲫(徐文长、汤显祖、徐光启、李贽)。章太炎一针见血地指出“日本维新,王学为其先导”。孙中山更是赞叹:“心之为用大矣哉!”
  的确,王阳明是哲学家、文学家、教育家、政治家、军事家种书法家,别人博而不精,他却越博越精。而且,他的哲学绝非书斋里的空想,而是学以致用的利器。用到政治上,他成了第一流的政治家;用到军事上,他又成了最可怕的军事家。
  阳明心学是炼心的学问,是“乾坤万有基”。王阳明之所以将国人宏大而细腻的心理图谱精确地描绘出来,就是要传达一条真理:一切战斗都是心战,内心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在这个基础上,他为世人暴晒出了心体,以自性之光照亮自己,凌驾于意识之上俯察喜怒哀乐,做出准确客观的判断,塑造出一个“情顺万物而无情”“终日有为而心常无为”的坚实心体。
  首先,“心即理”告诉我们要相信自已,倾听内心,建立起强大的主体意识。其次,炼心的目的也不是成为圣贤一了百了。阳明心学是一种信仰哲学,而信仰只有被实践时才有意义。王阳明融三家之长,却归宗于儒家,提出振聋发聩的“知行合一”,就是要强调内圣外王,将心性之学转化为卓越的事功。
  综上所述,在内,阳明心学让人不把外界的非笑毁谤、个人的进退荣辱看得太重,养成无所亏蔽、无所牵扰、无所恐惧忧患、无所好乐愤懑,富有弹性的心理状态;在外,由于有了内在的支撑,一事当前,不待思考,所行便能执两用中,恰到好处,动容周旋而中礼,从心所欲而不逾,既不过分也无不及,理直气壮又通权达变,最终迈入无内外之分、无人我之间、与大地合德、同万物一体的境界。很显然,王阳明做到了,甚至超越了。我心自行光明月,千古团圆永不缺。
  明嘉靖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公元1529年1月9日),有明一朝最杰出的哲学家、教育家、政治家和军事家,儒家最后一个集人成者,阳明心学的创始人王阳明溘然长逝,享年57岁。
  王阳明逝世后,由于王的弟子的备争,最终还是获得了正本清源的结局。
  人如果厘清自己生命的意义.把全部的意念都放在实践生命意义的斗志里,那种酣畅纯粹的美,就是心学。
  五百年前,有明一代最杰出的哲学家、政治家、军事家王阳明平地一声响雷,以恢宏无匹的气概,打破了明朝媚俗、沉闷的世风,建立起独树一帜的思想体系:他为世人的安身立命找到了精神归宿,那是一种脱胎换骨、由内而外的洗礼,又传授了他们实现自我价值的终极奥义。 
  写到这里,还有一点必须阐明。王阳明系绍兴府余姚县人(现属宁波市)。考有关史志记载:六朝陶弘景《登真隐诀》称天台山居“大小台处五县中央。”五县即:“余姚、句章、临海、天台、剡县”;又据张廷深《天台山新志·叙山》中述:“是天台山为台、绍、宁三府之祖山也。”由此足见,绍兴、余姚属天台山脉无疑。也就是说王阳明可称之为天台山人。这就找到了王阳明为何那么热衷于融合儒释道三家的根由。由此,笔者以为天台山不仅是儒释道“三教合一”的基地、中华和合文化的发源地,还是王阳明创立的“阳明心学”的圣地。笔者为天台山文化孕育出王阳明这样的圣贤而感到无上荣光与自豪。
  丁式贤(作者系台州市地方志编委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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